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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棕榈奖电影《小偷家族》:好在有“爱”可以窃取

来源: 扬子晚报   作者:  2018-08-04 19:41:59

  昨天,日本导演是枝裕和的电影《小偷家族》终于在中国上映。说“终于”,是因为这部电影从今年5月第7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获得最佳影片金棕榈奖开始,就备受影迷期待,6月上海电影节时又爆了一下,观众的心理预期被调得很高。其实这也有利有弊,上映后很容易因预期太高而失望,但《小偷家族》却HOLD住了,记者看到,目前豆瓣打分为8.8。很多观众看完后感慨说,当下热烈讨论的“原生家庭”话题,《小偷家族》却用这么温暖又有力的方式呈现了,现实主义题材电影竟能拍得如此克制隐忍。

   1、社会边缘人的抱团取暖——

   一家六口,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影迷们都知道,是枝裕和导演擅长透过一个家庭的横切面去呈现日本的社会问题。《小偷家族》也是,尤其赞的是,该片呈现的是一个“非正常家庭”的样貌,却能引发观众关于“原生家庭”的思考。

  《小偷家族》讲述的是六个社会边缘人的生活。

  在东京高楼林立的大厦之间,残存着一个破旧平房,里面住着年迈的“奶奶”柴田初枝,柴田治和信代“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子”祥太,及信代的“妹妹”亚纪。平日里,柴田治在工地打临时工,信代在洗衣房打工,但依然不够生活,仍需依赖“奶奶”的养老金,有时父亲会带着儿子去超市偷一些生活日用品。在一个寒冷的黑夜,父子俩捡回来一个被父母虐待的小女孩由里。

  影片的前90分钟,轻松明快,像大多数治愈系的日式家庭电影一样,清贫简单的生活里也能挖掘出无限乐趣。而前面有多温暖,后面就有多残酷。影片的最后30分钟,“奶奶”去世了,为了继续领养老金,他们将奶奶埋在院子里,同时由里的身份暴露,法律将她送回亲生父母身边。

  这看似齐整的家庭中,6个人之间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们是一群被父母、被老公、被社会等抛弃的人,各有各的故事和伤痛,却又幸福地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2、那些温暖治愈的小片段——

   说不出口的话最动人

  电影中有两场对口型的戏,沉默中透着爱的力量。

  奶奶柴田初枝年轻时被丈夫抛弃,没有孩子,本来她的晚年肯定是孑然一身孤独度过的,但她幸运地被信代“捡”到了,于是有了“家人”的陪伴,让她能和其他老人一样体会当奶奶的乐趣,即便拿着自己的养老金养着全家也愿意。当一家人去海边玩耍时,奶奶在沙滩上看着他们欢乐的背影,默默说了一句“谢谢你们”。其他人没有听见,但观众看见了。

  努力扮演好父亲角色的柴田治,对祥太的一举一动都很上心。知道怎么宽慰忽然多了一个“妹妹”的他,也知道怎么轻松化解少年对青春期的困惑。他一直想听祥太叫他一声爸爸,但祥太总是叫不出口。影片结尾处,祥太看着柴田治在车后追跑的样子,默喊了一声“爸爸”。柴田治没有听见,不过观众看见了。

  “听”一场烟火大会

  有一场全家人一起“听”烟火的戏,很别致。上帝视角的俯视镜头,真是妙不可言。城里正在举行烟火大会,由于他们住的平房被四周高楼大厦挡住,他们一家人探出头来,只能从屋檐的夹缝间窥见忽明忽灭的夜空,只闻烟火声,不见烟火影,但是一家人却很开心,奶奶甚至回忆起自己年轻时去看的烟火大会现场。这里也让很多影迷想起了是枝裕和另一部电影《海街日记》,里面镰仓烟火大会时,四姐妹穿着和服玩仙女棒烟花那场戏。

  “母女”俩有一样的伤疤

  小由里初来这个家,是害怕紧张的,信代陪她洗澡那场戏,才发现小由里被亲生父母打伤了,胳膊上有伤疤印。信代把自己胳膊上同样的伤疤印给小由里看,两人相视一笑。这伤疤,就好像是相互认出彼此的暗号。那一瞬间,这“母女”的两颗心靠得也更近。剪短头发、换掉名字的小由里,换了名字叫“玲玲”,真正成为了新的“家人”。在烧掉旧衣服的那一刻,小由里也终于艰难地告别了孤独而苦涩的过去。信代抱着小由里说,“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伤害你的,而是会像我一样紧紧地抱着你。”

  3、不按套路出牌——

  可以大开大合的戏剧冲突,全都克制了

  看到后半段会发现,导演不按套路出牌,非常隐忍克制,但又残酷温暖。

  比如,冒领养老金暴露;教唆未成年偷窃被抓获;帮助由里,到底是不是诱拐;社会底层的困顿,等等,都可以归为社会问题,引发讨论和思考,但电影里轻描淡写地处理了。

  比如,“妹妹”亚纪,其实是奶奶前夫的孙女,她说自己原本叫纱香。但其实她那个品学兼优的乖妹妹才叫这个名字,亚纪选择了离家出走,亲生父母却说她留学了。这几个细节都算是有强烈戏剧冲突的地方,完全可以处理得很煽情,来触发观众泪点,可是,是枝裕和都简洁地一笔带过。

  不过,认真体会的观众也更能感受到,电影中的每一个灵魂都默默承受着各自的切肤之痛,纵使对命运无能为力,却依然努力地活着。

  结尾残酷,但这是人物必然的宿命

  对于《小偷家族》的结尾,是枝裕和也有他自己的解读,尽管残酷,但他觉得这是人物必然的宿命。

  他说,“警察处置非血缘家族成员、让他们重新回到原生家庭的方式非常冰冷。这些角色都是原本已被我们这个社会所遗弃的。在片中他们因为各种原因聚在一起,但我们又一次地崩解了这个家庭,我们再次地遗弃了他们。”

  其实不奇怪,他的电影都有点像纪录片,电影的结尾其实就是一些社会新闻的结局。是枝裕和曾为日本富士电视台拍过10年纪录片,他很关注社会新闻,以及出现在新闻里的那些人,《小偷家族》也取材于两个社会新闻。

  4、三分钟的哭戏

  让安藤樱配得上“毁容式演技”

  据外媒报道,在戛纳电影节期间,《小偷家族》放映结束后,现场鼓掌长达9分钟,六位演员炸裂般的演技功不可没。有影评人说,是枝裕和挑演员的眼光非常准,这一家六口的角色,都精准得找不到替代者。

  最炸裂的当属扮演信代的日本女演员安藤樱,她那段3分钟哭戏昨天在社交网络刷屏了,哭戏不仅交代了信代复杂的过往,也展示了她作为“母亲”的温度——信代无法生育,被误解为在诱拐孩子,被问及两个孩子是如何称呼自己的,泪腺顿时崩塌。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到止不住地流,没有哭声,只看到不停地在抹眼泪,其中那句:“生下孩子就自然成为母亲了吗?”含蓄克制又感人至深。这段戏,她脸上的表情有多个层次,让人不敢眨眼睛。

  国内演员们常爱用的一个前缀是“毁容式演技”,其实用在安藤樱身上最合适,她在片中的造型有些胖和土,大大咧咧的肢体动作都非常生活化,让人完全信服这就是一个每天毫无闲心梳妆打扮的洗衣女工。而且完全素颜,脸上的瑕疵和疲倦在大银幕上都清晰可见。

   【多说一句】

   好在还有“爱”可以窃取

  导演抛出的那些思考,比如“生下孩子的就一定是父母吗?”还有关于“家人的定义,到底是不是血缘关系”等等,都引发了很多网友讨论。当前的一些热门综艺节目也正在带出关于“原生家庭”的社会思考,“原生家庭”这些年也正成为不少成年人回望自己的重要方面。有网友说,这个社会有很多行业需要培训才能上岗,唯独父母不需要。

  显然,这些问题在电影里是找不到答案的,因为那不是是枝裕和的风格。看过他之前电影的观众就会发现,他从不与主流价值为伍,也从来不站在制度的对立面愤然批判。但片子里有两句让人印象深刻的对话——“一般的家族靠钱牵起,我们靠爱。”“我们能自己选择家人,我们比他们更幸运。”把无奈升华为大爱,在他们心里,“比血缘更重要的羁绊,是爱”,好在还有爱,可以窃取,多么美好又理想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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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顾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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