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人大常委、苏州市副市长朱永新最近撰文说,自己在10年副市长的任上听到最多的忠告就是“少说话”。也有朋友经常提醒他:“说话要留神”。(6月23日《报刊文摘》)
为什么要“少说话”?无非是怕出“纰漏”。古人就有“言多必失”的告诫,认为“多言数穷(多碰壁),不如守中”(《老子·五章》),而汉代的戴圣则说“君子约言,小人先(指多)言”(《礼记·坊记》),把言语的多寡作为区分君子与小人的一个显著标志。
在我国古代,黎民百姓一般很少有话语权,即使是一些权贵、谏臣,也要看上司的脸色行事,因为一旦说错话,就要受到惩罚,乃至有杀头之虞。唐太宗虽然“不为面从”“豁达大度”,有时对魏征的谏言还不免耿耿于怀,不要说那些听不得半个“不”字的暴君了。
其实,一个人犯不犯错误,虽与说话的多少有一定的联系,但错误的大小,不一定与说话的多寡成正比。有的人长篇大论,可能找不出半句差错;而有的人平时思想隐晦,很少言语,说不定一开口就错误百出,原因何在?思想水准不同,或者说前者善言慎语,后者缺少检点,以至于胡言乱语也。
古希腊有位哲学家认为,言辞是行动的影子。强调的是要言行一致,说到做到。有人主张干部要“少说多做”,这要求并不错。问题是,如果怕出问题、怕负责任,于是该说的不说,该表态的不表态,该发表意见的不发表,该批评的不批评,或者不能真正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岂不是对同志、对党的事业不负责任?
言语作为交际工具,在表达时确实要讲究方式方法,既要把握原则,又要注意分寸。虚言空话不应说;良言至言简为贵;流言谎言须禁绝;真话实话当多讲。一句话,要做到言必有中,言得其宜,言必有用。倘能注意这一点,即使“多说话”,也未必会“闯祸”;反之,纵然是“少说话”,也未必不犯错。何况,语言是思想的直接现实。多说、善言,势必要勤动脑、多思考,这对于培养一个人的思维能力、分析能力和判断能力,无疑是大有裨益的。试想,一个思想懒惰、思维迟钝、语言木讷的干部,能很好地胜任领导工作么?
如果干部“少说话”仅仅是出于明哲保身,那倒也大可不必,现今毕竟不是过去那种动辄“揪辫子”、“打棍子”、“穿小鞋”的年代。即便有少数人挟私报复,你完全可以运用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的尊严和合法权益。不过,需要注意的是,纵然在允许说话,允许说错话,允许说不同意见的氛围中,也不能信口开河,乱说一气,一定要力求避免说大话、废话、错话,因为这毕竟对推进健康的民主政治有害,对构建和谐社会不利。而要做到畅所欲言,把话说好,除了要创造和形成良好的话语环境,还需不断增强群众观念,努力加强自己的思想和语言等方面的素养,舍此,别无它途。(沈仰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