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报业网讯    陈丹青　当王家卫遇到陈丹青，会撞出什么火花？昨天的上海电影节给大家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陈丹青是一贯的“愤青”模样，依旧言论无忌，健谈大胆，甚至批评起上海电影官方的不作为。王家卫显然碍于“主席”身份，有些保守，每句话都尽量端得四平八稳。一个小时的对谈几乎成了陈丹青的独角戏，王家卫只是在陈丹青“累了”的时候凑着说两句谈谈自己拍某部电影时的感触。不过，到最后，陈丹青又自我否定，“我们谈了半天的结论是什么？我是个没有结论的人，我只有问题。”

　　不让抽烟我智商低很多

　　和尚头，黑色传统服装，眼镜，犀利而有书卷气的目光，陈丹青依然是陈丹青，并不见“退步”。一开场就声称被“绑架”过来的陈丹青，又谦称是被王家卫“接见”。被现场镜头闪光灯闪得有点晕，他发话了，“一定要这样保持着拍吗？已经不能抽烟了，不能抽烟我智商会低很多，这一个小时挺痛苦的，虽然知道抽烟不好……唉，你们要是想听我胡说呢，就最好停一停。”(笑)

　　王家卫，不就是一个流氓吗

　　王家卫和陈丹青初识于6年前，不过一直惺惺相惜，初见时，王家卫觉得他像“和尚”，而陈丹青感觉对方是个“流氓”。“是哪一年我看他上台领戛纳的奖，我一看，这不是个流氓吗？是流氓加才子，拍电影的人需要这样，老嘎嘎(上海话)的有一种坦然大气。80年代有一次吧，中国人出现在奥斯卡上，陈冲上台颁奖，当时好紧张，不过现在陈冲也老嘎嘎了。”(众人笑)王家卫终年戴着的墨镜也引起了他的兴趣，“到哪都戴着墨镜，显得很牛。唉，我也戴过墨镜，那种很土的茶色的眼镜，我戴了写生，结果画面颜色全偏茶色了。”陈丹青对王家卫十分了解，“你那个《重庆森林》听说是在《东邪西毒》之后十几天就拍完了？我还是很喜欢你那个同性恋电影《春光乍泄》，既粗暴又精致的开头，内地30年，或者20年都不会出现这种电影。”

　　第五代不懂“都市”

　　对话主题是“都市电影和上海”，陈丹青也回忆起了自己心目中的都市电影。他说上海是中国电影的摇篮，上海的电影史就是中国的电影史。“1949年之后，这股都市电影的潮流和美学刮到香港去了，给王家卫‘坐享其成’了。内地一直没有什么都市电影美学。第五代，田壮壮、陈凯歌、张艺谋他们的美学跟我是一样的，都是讲述农民、解放军、西藏啊，你看我一个上海人，一直在画西藏，根本没有都市美学的概念。”陈丹青开始了自嘲。“我一点也不觉得第五代有什么新，除了角度和叙述语言不一样，他们秉承的还是旧的美学观，宏大的、反思的、浪漫主义的。”

　　都市电影要比都市疯狂

　　“罪恶，暴力，性，中产阶级，小市民，欲望，贪婪，妒忌，没这些东西就没有都市电影，但这些东西在1949年后就不能表达了。我们小时候看电影，反而喜欢看反派，后来又称之为灰色题材。”陈丹青充满感性地描述，“香港的泼辣，台北的深沉，那些既畸形又充满了活力的内容，带给都市电影美学的魅力。就像张爱玲说的，就喜欢听楼下电车叮叮当当的声音，才觉得整个城市、整个下午是我的，才觉得生命有依托。现在这个时候，城市在疯狂的发展，电影也需要疯狂、放肆、叫喊和内心的自由。”

　　贾樟柯的县城电影有价值

　　都市电影的缺失让陈丹青感到焦急，这同时也是他对贾樟柯另眼相看的原因，“刚才碰见贾樟柯了，他的电影很有价值，他对小县城的剖析建国以来就没有过。作为在小区县呆过的人，对他的电影的生活感同身受。他的电影荒凉、人物茫然，女孩子穿上高跟鞋想走出去，但又不知道去哪里，还有小偷，我也偷过东西，所以对他的电影很感同身受！” 特派记者 马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