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报业网讯 昨天,参与四川抗震救灾的返宁南京特警接受记者采访,讲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救援故事。他们为了在暴雨来临前带领200多被困村民安全撤离,挨家挨户地做工作;一名特警担心下山治伤影响救援,逃离医疗队。而那些积极自救的群众,更是带给他们无尽的感动。
202名特警一路被“骗”进汶川
5月14日,南京特警支队支队长李青松带着202位特警,驰援四川。在他的带领下,南京特警成了全国第一支到达汶川的警察队伍。特警三大队大队长张国强告诉记者,“那时通往汶川的山路到处滑坡塌方,我们只能冒着危险急行军。”
张国强说,这202名特警队员中,大多数是80后,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苦,急行军路上,许多民警脚底都出了血疱,一些民警想停下休息,李青松冲在最前方给大家做榜样。“我们都知道他心脏去年刚做过手术,岁数又50多了,我们这些年轻人见他这样,也不好意思休息了。”张国强说,每次看到大家疲倦想休息,李青松都会在前面通过对讲机告诉大家,说还有几公里就到了,结果走了几个几公里都没到。
“那时候,我们没有选择。”李青松说,急行军中,最忌讳的就是中途休息,“我只能骗他们,这叫望梅止渴吧,大家加把劲,一路挪也要挪到汶川。其实看到兄弟们累成那样,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就这样,南京200多特警经过12小时的急行军,终于在深夜到达了汶川漩口镇。
老百姓贡献自家拖拉机供特警巡逻
“这次进川,让我们感受很深的就是灾区人民对我们的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我们去漩口镇,经过一个叫白云顶隧道的地方,那时已经是深夜11点多了。隧道出口处十多名八九岁大的孩子,个个手里捧着碗,碗里是他们从远处弄来的泉水,看到我们就递给我们喝。”大队长毛邦伟说,看到这些衣衫破烂的孩子端来的泉水,所有民警都哭了。
当天深夜他们到达漩口镇,当地村民准备好了一大桶稀饭,经过12小时急行军的特警又累又饿,把稀饭吃个精光。“我们当时也没有多想,吃完后仔细一想,地震了,他们连吃的也没有,怎么会有一大桶稀饭呢?”毛邦伟说,第二天他们才知道,这些稀饭是村民把自家的粮食集中起来,自己舍不得吃专门留给来救援的人的。“大家都是自发的,看到我们比见到亲人还亲。我们也把自己带的干粮分给老百姓,可许多老百姓不要,担心我们给了他们,自己就没有吃的了。”
5月15日,南京特警开始在漩口镇的救援和巡逻任务。“我们帮村民从废墟里抢出一些被埋的生活必需品,同时还要负责阿坝铝厂等5个大企业的安全。”毛邦伟说,地震发生后,那里曾一度有人趁火打劫,发生盗抢工业原材料和生活用品的情况。阿坝铝厂等5个大企业范围很大,走一圈15公里。当地老百姓看见南京警察徒步巡逻很辛苦,主动把没有被震坏的拖拉机和摩托车贡献出来让他们使用。
“后来,公安部知道我们在灾区开着拖拉机巡逻,还特意打电话来问情况,我们说是老百姓主动给我们的。真的,在灾区,只要你需要,只要老百姓有,这些老百姓都会拿出来。”毛邦伟说。
凭借百姓经验救下200多被困群众
“我们5月17日接到指挥部命令,说附近一个山腰上有一个叫毛家坪的地方,住着几百名村民,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张国强说,后来他们了解到,毛家坪所处的位置属于石灰岩土质,是不适合居住的,这次大地震那里肯定出问题了。
随后,张国强和毛邦伟带着几名突击队员,前往毛家坪侦察情况。那时通讯中断、道路中断,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在去毛家坪的路上,为了掌握天气情况,他们不断询问过路的灾区群众,有没有人懂气象。“快到山脚下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老乡,他指着山顶说:‘你们别看现在太阳火辣得很,你看山顶的云层和雾,就能知道今晚山上肯定有大暴雨。’”张国强说,弄清楚晚上天气情况后,突击队员带着食品爬了上去。
“进村口的道路上裂开了许多缝,有的达几十厘米,到处有塌方。”张国强说,进了村子,他们和村干部取得联系,知道地震时村子死了8人,另有12名村民被山上的塌方活埋了。现在村子里有200多村民。“指挥部让我们带着食品去发放的。我们查看了村子情况后,综合老乡说的晚上将有大暴雨的情况,担心暴雨后会有大塌方。我们和在山下的大部队取得联系,决定带村子里的200多村民撤离。”张国强说,“我们动员村民撤离,有些村民不愿意走,特别是两个养猪大户,投入七八万元,养了六七十头猪,怕人走了猪没人管损失大。”张国强说,为了村民安全,他们挨家挨户做工作,直到晚上8点才做通所有村民工作。“小孩我们就抱着走,老人我们就背着走,到了晚上10点,200多村民全部安全转移到山脚下。”张国强说,就在那天夜里,山上果真下了大暴雨。“雨就像从天上倒下来似的,第二天早上我们又去这个村子侦察,发现整个村子已经被泥石流埋了。”
帮忙疏散唐家山堰塞湖下游群众
5月21日,正在成都执行巡逻任务的南京特警接到指挥部命令,说唐家山堰塞湖出现险情,要求他们立即赶到绵阳市,协助当地政府疏散群众并制定方案。
“我们计算了一下,需要疏散的有近20万居民,要想让居民们答应跟你走,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李青松说,在警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他们只能采取增强工作强度的办法。“我们挨家挨户做思想工作,每天都要忙到凌晨一两点。有的居民担心家里财产,不愿意搬,有的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不会有事。我们不能落下一个人,只能不停做工作。”李青松说,最终这20万居民全部转移。但有些居民转移出去后,在夜里又会偷偷跑回家,他们还要仔细检查。“到最后,这4个镇留下的全部是民警和机关干部,为居民和一些大型企业看家。”
民警害怕治伤影响救援逃离医疗队
“我们在漩口镇执行任务时,10天没刷牙没换衣服,大家没日没夜干活,就想为当地老百姓多做些事情。由于条件太艰苦,几乎每个队员都患上了皮肤病。”说起看病的事情,李青松讲了另一个故事。
“我们有一个民警叫鲍玉石,在帮灾区群众搜寻被压在废墟下的粮食时,脚被废墟下的钉子扎了个洞。队伍在毛家坪山脚下休息时,正好遇到了来自宜宾的医疗队。”李青松说,由于大家都有皮肤病,医生就忙着给民警开药。这时,鲍玉石找到一个医生,说要点医用碘酒。“医生就问他什么地方需要碘酒,鲍玉石就把鞋脱了,说自己被钉子扎了。”李青松说,看到鲍玉石的伤,医生立即让他坐救护车下山打破伤风针,说万一得了破伤风就不得了了。鲍玉石一听说要下山去都江堰,担心去了就回不来参加救援任务了,掉头就跑。
看到病人跑了,医生紧张了,几个人开着救护车在后面追。“我们当时也不知道鲍玉石脚被扎伤了,医生跟我交涉,要带人走,我才知道鲍玉石受伤了。后来,在大家和医生的一再要求下,鲍玉石才很不情愿地下山了。”(通讯员
宁公宣 记者 王业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