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报业网讯
“叔叔,你到我们学校来采访我吧。”记者在从成都回南京的飞机上,巧遇了从北川废墟中获救来南京读书的梁德曼。听说飞机上有一个小女孩来自北川,周围的乘客都离开座位过来安慰梁德曼。
经历:教室从一楼调到三楼逃过一劫
10岁的梁德曼是北川县曲山小学四年级2班的学生,她的户口本上,民族一栏上填写的是“羌”。梁德曼所在的这个班有51名学生,后来的说法是有20多位学生侥幸活了下来。
在汶川大地震中,能活下来的北川人都是幸运的。梁德曼所在的四年级2班,同样也是幸运的。5月12日下午2点半的第一节课,四年级2班被学校安排上公开示范课,上课的教室也从这个班原本所在的一楼,临时安排到三楼。正是这一临时的调动,使得这个班有20多个孩子活了下来。大地震发生的时候,曲山小学的这座三层教学楼全部垮塌。梁德曼和她的同学被压在了废墟的最上面。
“我躲到了课桌底下,天花板全压下来了。”梁德曼把飞机上的食品盒抱在胸口,盒子里的食物都没吃完。飞机上的乘务小姐又给了她几袋果仁。梁德曼似乎已经完全抛开了那段恐惧,她说房子不摇了之后,她在课桌下面拱起身子,看见了水泥块之间的一道缝隙,她从这道缝隙里往外爬。“我的脚被卡住了,拱不出来。”梁德曼被卡在缝隙里,这个时候,幸存下来的一位老师把她从缝隙里扒拉了出来。
曲山小学一位姓张的英语老师,地震当天把幸存下来的几十个孩子聚到一起,带着他们徒步走到了北川一中。晚上的时候,他们就睡在了中学的操场上。“山上的石头一直在往下掉,睡不着。”梁德曼看到了他们班的8个同学,其中有三个受了伤,“周红朝头上全是血,脸上全是血,身上也是血”。
震后:妈妈说我梦里一直在哭
在汶川大地震中幸存下来的梁德曼,随后被送到了梓潼。在那里,梁德曼的小姨找到了她。小姨随后把她带到了绵阳,梁德曼的爸爸就在绵阳工作,她的妈妈当时在旋坪工作。梁德曼一直住在外婆的身边,地震中,梁德曼的外婆遇难。“都怪这次地震,我婆婆没有了。”梁德曼提到她的外婆时,眼皮垂了下去。
地震后北川的幸存者大多被安排到了绵阳。在绵阳,梁德曼看到了她的表弟叶艺杭,叶艺杭在北川毛坝小学上二年级;梁德曼的表妹也在那里,表妹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都在地震中遇难了。这位表妹在绵阳看到梁德曼的时候,哭着对她说:“姐姐,婆婆呢?姐姐,我好害怕。”
“妈妈对爸爸说,我睡觉的时候一直在哭。”记者并不愿意让梁德曼去回忆地震中的每一个细节,倒是周围聚拢过来的乘客,关心地询问这个孩子其中的每一个细节。记者问她的表妹叫什么名字,她忽然很不乐意地扭过头去:“不告诉你,我让你写不出报纸。”
担心:会不会被同学嘲笑
梁德曼的身边,是从成都师范银都小学二年级5班转学来南京的刘昊月,梁德曼时不时和刘昊月说悄悄话。8岁的刘昊月留着整齐的刘海,睁着圆圆的眼睛说:“妈妈害怕我们那里还会有地震,就让我到姑姑这里来上学。”她的姑姑在南京工作,在此之前刘昊月已经来过两次南京,“我知道南京热,我带了很多裙子。”
梁德曼是第二次来南京,她说她也知道南京,她说她还是想回北川。记者提到她的外婆,她尖着嗓子说:“不许你写我外婆。”记者问她为什么不能写她外婆,她低下头去,“同学知道我没婆婆了,他们会笑我的。”梁德曼担心自己在南京上学,会被同学嘲笑。记者和周围的乘客说不会的,没有人会嘲笑你的,南京的小朋友都会帮助你,和你做朋友的。记者朱福林摄影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