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几天经常在泪眼婆娑中关上电视,可今天下午在办公室,还是止不住泪流满面。
新浪网上的一则新闻视频:“父亲3小时救了孩子。”当时在绵竹的一家医院,12岁的女孩子躺在担架上,父亲的脸色疲惫,汗止不住地流。地震时,他正在绵竹的厂里上班,狂奔到女儿的学校,用了3个多小时,终于把女儿从校舍废墟里救了出来。女儿的脸上掩饰不住地震后的恐慌,但一边哭一边抓着爸爸的手,安慰爸爸,“爸爸,你不要哭!”母亲一旁抹眼泪。
劫后余生,女儿安在,家人重逢,怎能不哭?!七尺男儿的父亲不去擦流到嘴边的眼泪,弯下腰去轻轻轻轻地,生怕会碰坏孩子似地将女儿垂落在眼眶的头发拂到耳后,“娃娃不哭。”
3小时里,女孩子的身边是3个已经死去的同学。她说:“我在想,大概我爸爸不会来救我了。我见不到我爸爸最后一面了,其实我心里不情愿这样想的……”
爸爸仍然低着身子,打断她:“爸爸不会的!”
这时候,女儿贴着爸爸的脸说:“爸爸,我谢谢你啊!”
两张脸,5厘米的距离,彼此的呼吸在交汇,彼此的心跳都能听得见。爸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娃娃,你说啥子哦!不哭了,不谢了……”
“爸爸我谢谢你啊,是你教我咋成人,是你教我咋懂事,我再也不跟你斗嘴了!”12岁的女孩子,正处在青春叛逆的年龄,平时谁不和父母斗嘴耍拧?这时候,她一下子懂事了,平时她一定说不出这样的话,但这时,在绵竹简陋人满的医院里,在父亲沾着泥的掌心里,在惊魂未定但足够温暖的眼神里,她说了,肺腑之言自然顺着心冲破喉咙。灾难的降临,带来了重大的身体和精神创伤,但成长,在悲痛中悄然来到这个孩子的血液里。
她转向母亲:“妈妈,我谢谢你,你为了我不吃晚饭,你说如果我死了,你也不活了。我谢谢你啊……”
一家三口,手紧紧握在一起,孩子的手上在打吊针,无法拥抱,但是,他们已经在拥抱,而且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
眼泪哗哗地流,不是视频上的川人,是记者的眼泪。这些天里,看到多少劫后重逢的故事,而这个故事终于让情绪闸门再也无法克制!
没有人能让我们彼此放弃!灾难面前、生死之间的亲情,比任何时候都更纯粹更浓烈。抱着你的瞬间,我泪流满面!5月15日,在四川安县,三位困在大山里三天的灾民翻山越岭,艰难跋涉30多公里终于走出大山后,情不自禁地抱头痛哭;也是那天,四川北川县城一对在地震中失散的姐妹重逢后相拥而泣。还是这天,来常州打工的周永翠和6名北川老乡上了K290次“上海—成都”的列车:“不管路多难走,我们都要回去!”南方周末记者徒步深入震中后看到,从都江堰到汶川的90公里生命之路上,逃生和寻亲之路合而为一,生命之路已经在被逐渐打通,当人们开始用双脚贴近大地,似乎无穷的力量源源而来。
灾难无情,房屋、校舍顷刻间夷为平地。然而在天崩地裂中,有一种力量永远无法被摧毁被割裂——那份流淌在血管里的亲情!
守望相助,生死不离!为的只是劫后余生最美的拥抱!
本报记者 沈峥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