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报业网讯 “出来了,出来了,快让开。”昨日下午17:33,都江堰外北街212号红庙巷市场,救援人员兴奋的喊声打破了现场的宁静。随后,一位蒙着眼睛的白发老人被多位战士抬出,送上救护车。在此前的6个小时,这里正上演着一场生死较量,包括晨报记者在内的多位人员与死神较量、与时间赛跑,将一名79岁的幸存老人成功救出。72小时曾被称作救援“黄金时间”的分界线,但这位名叫董万祥的79岁老人却用自己的毅力将这一“黄金时间”延得更长。在昨日都江堰数个救援现场中,董是少有的几个生还者;他的坚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感动不已。
老人废墟里传出亲人手机号
“外北街那边,有两个活口,你们赶紧去救一下嘛。”昨日上午11:40,正在都江堰太平街救援的消防战士接到市民请求。前来报信的市民称,外北街212号红庙巷市场一楼棋牌室内尚有两个人存活,但现场情况复杂,必须请消防、武警等专业队伍才能施救。在大致了解情况后,救援人员立马和市民赶赴现场。
正在太平街采访的记者,随即租了一辆摩托车紧跟救援车队到达现场。现场是一幢6层楼的住宅,其中朝东一面已全部坍塌,所有的废墟全部压在一楼的一道大约40厘米厚的横梁上。被困者家属正在通过一个缝隙,与里面的幸存者对话,“不要急嘛,他们马上就来了;坚持,一定要坚持住哈”。
在外面喊话的是被困者的大儿子董敬贤。他介绍,里面被困的正是他79岁的老父亲,家住都江堰市区胡家巷。四天前,老人因为前往棋牌室打麻将,地震时未能逃出来被困在里面。
第一回合:战士们钻进缝隙
负责指挥的成都军区某部军官何源看了看现场状况,“就一根梁在承重,如果硬扒的话有点危险,看能不能从这个缝隙钻进去,把人给救出来。”但里面到底是怎样一个地形,得让家属来介绍。
“里面就是一个包间,中间放的是麻将机。”董敬贤赶紧介绍,他和官兵们想法一样,“上面砖石太多了,加上老房子预制板搁在墙体的面积不多,搞不好就要掉下来,钻进去好”。何源立马和赶来的消防战士商量,最终选择了由他亲自带队,两名消防战士、一名部队士兵进去。
12:05,官兵们陆续通过宽约不到40厘米的缝隙进入里面。“里面被一块预制板挡了,老人就在预制板另一面。把千斤顶、破拆机械组拿来,再拿些木棒棒来。”对讲机里传出声音。最外面的战士说,他们准备扒一个洞,但为了废墟不再坍塌,需要挖一点土,垫一根木棒,以便保持足够的承重力。工具送进去后,外面所有人的心便立刻提到嗓子眼上。此时,医护人员也赶到了现场,但和所有在外面站着的人员一样无法帮忙。大家无奈地等着四名战士在里面忙碌,只要对讲机一响起,大家便全神贯注。一分钟、两分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如果再救不出老人,过了72小时可能就难了”……
第二回合:废墟压住了老人大腿
“拿盐水来,快拿两瓶盐水来。”13:03,对讲机终于再次传出声音,外面的战士赶忙送去盐水。此时,老人已经能看到了,救援人员大概在预制板底部挖了一个盘子大的洞。但正当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时,情况又出现不妙。“洞口的另一面被一块石头卡住了,想再把洞口挖大很难。”挖掘的战士撤了两个出来,商量是不是要再挖下去。但最终的结果,还是继续挖。“不挖这,其他地方更不熟悉”。
时间悄然间流逝,转眼就到了14:15,里面的战士说,洞口终于挖到了一个人可以钻进去那么大。战士们钻进去,想把老人拖出来,却发现老人的腿被废墟压住了。于是,战士们再一次一块一块将老人腿上的废墟拿掉。但这样一个过程,一刨就是20多分钟。眼看所谓的“黄金72小时”就要到了,救援人员担心老人真的挺不过,于是赶紧又拿来饼干。“挺住啊!”外面的人着急得摩拳擦掌,而里面的战士也边救援边不停叫着“老人家,这么几天都挺过来了,要挺住哦”。
第三回合:老人忍痛抽出被压胳膊
时间悄悄滑过14:35,对讲机传出声音,“老人没事,不要拿饼干,太干了,再给点水过来”。挺过“黄金72小时”,所有人都直呼奇迹。不过,现场的救援仍旧困难重重。“老人的腿可以动弹了,但是胳膊却被凳子卡住了。”
如何是好?拖不能拖,因为一拖可能更多的废墟会掉下来;要伸手去拿掉凳子,更不可能,因为里面的空间太小。“得靠老人自己。”战士们说着,为老人捏了一把汗。在最里面的救援人员,开始鼓舞他。“老人此时说,他也是当过兵的。”救援人员后来回忆,老人当时说完这句话后,叫他们把皮带给取了,因为皮带也挂在凳子的“腿”上了,然后用尽一切力气,硬是把卡着的左胳膊给抽了出来。“不过,估计老人胳膊被刮得不轻”。
第四回合:从门上窗户抬出老人
当老人把胳膊抽出来后,整个身体其实已经没有任何物体压在上面。但经历这么久的折腾,老人显然已经不能再动弹。而前面挖的洞口又太小,硬把老人抬出来可能也不现实。这时救援的人员发现后面有一个门,虽然因为废墟堵塞没法打开,但门上的窗子则是开着的。“我们准备从后面的窗子把老人抬出来,快从后面把担架送过来”。
对讲机传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时间已到了16:34。“把毛毯或者厚衣服拿进来,老人冷。还给点纱布,老人几天没见光了,一下看到光刺激太大。”对讲机继续传出消息。
此时,十余名战士全部涌到后门,后面堆到窗口的废墟同样即将坍塌。指挥人员命令,只能上去两个,其余的在下面接应。“快出来了,准备好救护车。”17:30,现场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等待奇迹继续发生。大约过了三分钟,高达两米多的窗口出现满头白发,担架缓缓上移,老人最终出现在人们视线当中。准备多时的十余名官兵迅速将他抬到救护车上。而此时,距离12日14:35地震,已差不多75小时。所有人员为老人的坚韧感到震撼,而我们已累得够呛,“如释重负”的感觉让我们一屁股坐在地上。
相互鼓舞,老人废墟里奇迹生还
救援老人的成都军区某部军官何源介绍,其实老人在里面是靠麻将桌下面的微小空间存活下来的。在麻将桌的另一个方位,里面还有一女幸存者,只是由于废墟遮掩,另外一个幸存者在救援过程中,只能听到声音,不能见到人。
“他们都还活着。”何源说,才进废墟里的时候,老人曾和另一个女幸存者相互鼓舞,类似“不要慌,他们来救我们的话”从里面传出。而另一个女幸存者在抢救过程中,不时也发出“嗯、嗯”以及“哎哟”的呻吟声。不过,何源也表示,在这些天的救援中,他还是首次救出能挺过70多个小时的老人。老人的大儿子董敬贤则说,老人年轻时当过五年兵,身体素质一直较好;即便接近80岁,仍能四处走动,并热爱打麻将。
记者离开都江堰时,救援人员正在对另一位女幸存者进行抢救。救援人员告诉记者,不管什么困难,他们都将把生还者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