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7日,央视播放了藏族医生洛桑次仁在拉萨“3·14”严重暴力事件中用生命保护垂危汉族男孩的实况录像,令人热泪盈眶。
那天,洛桑次仁从救护车里往外看去,一位汉族男子无助地站在街边拼命向救护车求救。他的身后是熊熊火海,手中抱着的孩子耷拉着脑袋没有动静。洛桑次仁他们迅速把孩子和大人接上车,孩子窒息昏迷,洛桑次仁急救。突然,二三十名暴徒拉开车门冲了上来,要从洛桑次仁手中夺走孩子。暴徒们举起拳头、砖头、石块往洛桑次仁头上、脸上、身上乱砸,可他紧搂着孩子不放。后来,司机驾车冲出了重围。洛桑次仁重伤,可孩子获救了。洛桑次仁说:“因为我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
看了洛桑次仁的事迹,使人想到一些问题,当下,我国的医患关系不理想,方方面面都在做出努力,也有人提出一些新说法和新观念,其中一些有明显的“硬伤”,如目前颇为盛行的“患者是医生的衣食父母”和“患者是医生的上帝”等提法,很容易引起误解和歧义。
特别是一些媒体把“患者是医生的衣食父母”当作主流说法,有的医院还做这方面的“专项教育”,甚至一些卫生系统的领导在讲到医患关系时也说:医生应该认识到,患者是医务人员的衣食父母,医患关系应该是这样一种依存关系。这就不再是学界的声音了,而是可能成为一些医疗单位指导医疗实践的“动机”和“原则”。
国际著名肾脏病学专家黎磊石院士就坦率地说,他对这种提法很反感。为此,他还特意找了刘志红院士,请她谈谈对这提法的看法。刘志红院士也认为此观念不对。两位院士认为,医务人员和军人一样,他们的人生观、他们的各种境界,应该有更高一个层次,有更乐于奉献的崇高品质和牺牲精神。我国的医患关系被理解,甚至被倡导为“患者是医生的衣食父母”,以这种为病人服务的人生观,还会有白求恩精神吗?
医生绝对不能和患者之间做等价交换,患者不能成为医生的“衣食父母”。只认“衣食父母”而没有高尚医德的医生是可怕的,没有仁爱和奉献情感的医学是苍白无力的。医学的发展动因,首先源于人类对生命的关爱。医生职业的本质是救人,医生是社会的道德标杆,不能把医德和行医割裂开来,只把行医当作是某些人谋生,甚至发财的手段。如果医生吃穿靠患者这位“衣食父母”,患者就有可能成为医院的财源,这是对医生心灵和行为的扭曲,也更容易伤害到患者。医生跟病人绝不能跟商人一样论价发货、等价交换、有利而为或惟利是图。医务人员应该全心全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救助病人,在需要的时候无偿为病人服务,甚至牺牲自己生命,就像藏族医生洛桑次仁。
“患者是医生的上帝”提法也不妥,医生的道德提升和精神救赎不能靠患者,要靠自己,医生和患者要有人格上的平等和互敬。
我们不要因为当下医患关系出现一些问题,或少数医生的道德沦陷,就“病急乱投医”,宣传类似“患者是医生的衣食父母”此类有违医生职业本质的新观点,这会搞乱了医生的思想,特别是对年轻医生有不好的影响。
较为妥当的提法是,患者不是医生的“衣食父母”,而是医生的“理想”和“人生”,古今中外的良医都是把患者放在心上,坚守对崇高医德的不懈追求,把救治病人作为人生最大的追求和乐趣,从救死扶伤和传医授业中,体会到与医德同行的最大人生幸福。而从战胜疾病的角度看,医患关系更像同一战壕里的战友和伙伴。顾德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