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报业网讯
今年50岁的国平凌晨3点就起床了,4点10分,她乘上了从安徽马鞍山到南京的火车,这是她一生中一次重大的行程——目的只有一个,寻找自己的生母。
“22岁那年,我偶然翻到了母亲讲义夹里的一份收养关系证明书,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从此以后就有了一个解不开的心结。我问过养母,但养母一直否认。1982年,我背着养父母到了南京儿童福利院,在那里我查到了更详细的证明资料。怕伤了养母的心,以后我再也没有寻过亲。前几天,在南京上大学的儿子告诉我说,他在网上看到了南京将举办寻亲大会的消息,我动心了,就偷偷摸摸赶过来。”
时间是4月28日上午,国平赶到的地点是山西路“青春剧场”。当天,由著名的宜兴“寻亲大姐”吕顺芳发起主办的这场“梦回江南寻亲会”,吸引了四面八方的数千寻亲人。人海中的国平被一位名叫姜其凤的老人叫住了,老人觉得她和自己丢失的女儿很像。不过对照了一些信息后,国平觉得不是太吻合。但老人坚持要做DNA检测,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在现场设立了血样采集站,他们的“中国寻亲人员DNA数据库”一年来已经让五对亲人得以团圆。
“自己也觉得渺茫,而且也不知道生母她老人家还在不在世上,但我仍然怀着希望,总相信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只想见一面,让生母亲口告诉我:是什么原因造成了我们骨肉分离?”
“老巴子,你在哪里?”50多岁的汪成兰举着纸牌,在场内来回寻觅丢失的小妹。“小妹没有大名,小名叫老巴子。那时候我们一家生活在安徽来安县大英乡,兄弟姊妹6个,1959年闹饥荒,妈妈把小妹带到南京三山街十字路口,准备丢给人家抱走。”
“听妈妈说,后来妹妹被两个女警察抱走了,应该是送到了孤儿院。第二年,家里有了供应粮,妈妈又到南京想把妹妹找回来,但到孤儿院一打听,妹妹已经被送到新疆去了。”
“当时小妹只有4岁,身穿花棉袄,围兜里别了个纸条,上面写着家里生活难以维持,谁要谁拾。小妹属猴,现在应该也有53岁了。4年前母亲过世,临终留言,让我们一定要找到小妹。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真希望有一天能出现奇迹。”
在场内,汪成兰看到一个和自己脸型特别相似的女士,一问,对方属狗。“年纪对不上。”汪成兰脸上有淡淡的失望。“为了母亲的遗愿,我们还会继续找下去。”
82岁的高淳老人苏莲娣,被女儿和外孙女搀扶着来寻找1959年丢失的二女儿,而这样的寻找,已经持续了几十年。
正好,从河南安阳来的乔玉萍也在场内寻找母亲。当他们相遇时,立马觉得有缘。乔玉萍1954年出生,这与老人二女儿的出生年份一样,同样也是6岁时丢失的;老人的二女儿头左边有一块疤,拨开头发一看,乔玉萍也有。更主要的是,当两人谈起一些生活细节时,竟都非常吻合。
“你走之前扎着马尾辫,我帮你洗头,你躺在我怀里,用头戳我,你还记得么?”老人问。“我就知道当时我淘气,不想让你洗。”乔玉萍说。“还记得你的父亲吗?他是干什么的?”老人又问。“我父亲是篾匠,在家编竹筐。后来他得了肺结核,我还帮他一碗碗倒痰呢。”乔玉萍回忆说。老人直点头。
“老人家说我们俩像,你说像不像?”乔玉萍一边问记者,一边拥着老人,将脸贴在老人脸上,亲昵间几乎要落泪。两个人都做了血样采集,共同等待7个工作日后的结果揭晓。
“像,真像!你看那鼻子,长得几乎一样的。”从河南鹤壁赶来的郝春花要找亲人,在场内遇到了从安徽宣城来找妹妹的李芳梅。当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时,众人都觉得她们长得太像了。两个人把一旁反光的玻璃窗当成了“镜子”,仔细地审视、比对着。
年过半百的郝春花说,养父母恩重如山,尽管隐约知道一些情况,但也从没有问过自己的身世来历,现在养父母均已过世,这些年思念亲生父母和亲人的愿望越来越强烈。“我只知道自己是从南京或上海被送到鹤壁的,不管找不找得到,南京人都是我的亲人。”说着,泪光闪烁。 记者 汪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