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荩 臧远华

　　核心提示：

　　  2008年3月21日，扬州市中级法院以贪污310万元、受贿16.1万元和侵占20万元，一审判决被告人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董事长杨绘春犯贪污罪、受贿罪和职务侵占罪，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至此，震惊国务院的南水北调工程“5·18”专案画上了句号。

　　早在2007年5月18日上午，扬州市检察院反贪局和仪征检察院反贪局负责人先后赶到省检察院反贪局，接受了事关国家南水北调工程的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有关人员的案件线索，仪征检察院反贪局负责主办，省检察院反贪局和扬州市检察院反贪局共同督办。

　　此前，江苏省南水北调工程指挥部书面报告国务院，要求增加南水北调江苏段工程专项资金。国家审计署根据国务院领导的指示，于2007年初要求南京特派员办公室对南水北调三阳河潼河宝应站工程进行审计。随着南水北调三阳河潼河宝应站工程审计的进行，审计署工作人员的行踪受到不明身份人员的跟踪甚至威胁。于是，国家审计署南京特派员办公室将审计材料移送给了省检察院反贪局。

　　受命归来的扬州市院反贪局派出副局长许玛明常驻仪征市院，负责督促指导案件线索的及时查处，仪征市院迅速成立以检察长为总指挥的“5·18专案现场指挥部”，从全院抽调二十余名精干力量会同反贪局全体干警组成“5.18专案组”，明确分工，落实责任。

　　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是扬州市水利局下属唯一具有水利水电工程施工一级资质的企业。2003年以来，凭借优越的专业资质和雄厚的资金实力，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在南水北调江苏段工程中先后中标5个标段工程，总计工程造价总额高达1.7亿余元，仅三阳河潼河宝应站工程，公司就承建8113万元工程。

　　“头领”身边的红人靠“拾荒”谋生竟成百万富翁

　　 专案组迅速将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董事长兼三垛项目部经理杨绘春列为侦查对象，以工程建设中极易发生的行贿受贿作为整个案件的切入点。侦查视线围绕杨绘春身边的人员进行扫描，三垛项目部普工队长刘春迅速进入了侦查人员的视线。

　　刘春(男，47岁，阜宁县人，初中文化)，常年在外靠拾荒营生，早年一次偶然的机会，进入公司临时挖土方，硬是靠着个人的吃苦精神，成了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普工队的长期临时工。为人实在，吃苦耐劳，忠诚可靠，杨绘春对其逐渐增进了了解，加深了信任，担任项目经理以后，尽管刘春属于临时工的身份，但杨绘春还是委以其普工队长的重任——一个十分肥缺的位置。几年来，杨绘春所负责的项目工程中普工业务几乎由其一手垄断，且工程业务量很大，与杨绘春关系极为密切，交往很深。单是三垛项目工程中的土方开挖、两岸护坡、亲水平台、排水沟及工地便道工程造价就有220余万元，均由此人负责。

　　多方的综合信息表明，刘春身上有“文章”可做。专案组经过认真研究初查方案，决定兵分两路：一路调取刘春自杨绘春担任项目经理以来参与工程的所有工程款结算账务及工程量流水账，另一路通过查询杨绘春的个人及家庭银行存款，获取杨绘春个人资金进出情况，重点查询杨绘春与刘春之间的资金往来。

　　很快，专案组获得杨绘春个人银行卡资金进出频繁，与公司资金往来具有重大关联，且多来自刘春工程结算账户的信息。特别是2004年9月，一笔50万元的资金从三垛项目部账户进入刘春工程结算账户的时间与杨绘春个人农业银行金穗卡进账的50万元具有时间上的吻合性，而这笔50万元，杨绘春却分2次全额转给了扬州明珠房地产公司用于购买私人住房。

　　专案组立即决定寻找刘春进行询问。经过几轮攻心，刘春便交代了行贿杨绘春两三万元的犯罪事实，企图以小额行贿蒙混过关。在刘春不愿陈述的情况下，侦查人员利用其已交代的行贿事实和争取宽大处理的心理，主动点击2004年9月一笔50万元的要害，并出示相关证据。面对眼前的证据，刘春彻底交代了杨绘春通过他贪污23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水鼠”即使变成“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为尽快固定杨绘春贪贿犯罪的证据，防止其反侦查情形的发生，5月19日，仪征市院便以涉嫌受贿罪对犯罪嫌疑人杨绘春立案侦查，制定了严密的审讯计划，决定立即传唤犯罪嫌疑人杨绘春。

　　经过12小时讯问，杨绘春仅交代了收受10余万元贿赂的犯罪事实。企图以交代受贿犯罪，来体现认罪态度，掩盖自己重大的贪污犯罪。谁知审讯人员不以为然，反而盯着其交代收受普工队长刘春贿赂的事实，追问其与刘春的其他不正当经济往来。在杨绘春面露犹豫的关键时刻，审讯人员适时出示了其通过刘春贪污50万元的犯罪证据，犯罪嫌疑人杨绘春迫于无奈，承认了贪污50万元的犯罪事实。

　　在查明杨绘春收受刘春贿赂和通过刘春贪污50万元的犯罪事实后，专案组决定乘胜追击，固证获赃。一面继续加大对杨绘春的突审力度，全力突破其采取“虚开发票”、“虚列借款、虚假预付工程款”的手段贪污工程款的犯罪事实，一面通过拉网式查询，悉数获取杨绘春个人银行卡资金进出的全部秘密。不仅查清杨绘春所有信用卡的流水账，还将其与项目部工程账以及项目部与各分包队伍的明细账进行比对核查，并沿着可疑资金的去向，收集了杨绘春在扬州购买山姆月城明珠、鸿泰家园、文昌花园、东城大厦以及邗江区泰山镇一宗18亩土地，计四套住房和一宗土地的关键证据。在赃款去向的关键证据面前，经过又一轮凌厉的正面交锋，全面突破了犯罪嫌疑人贪污310万元、受贿16.1万元和侵占20万元的犯罪事实。

　　吞噬南水北调“大肥肉”成群“水鼠”纷纷落网

　　 拿下犯罪嫌疑人杨绘春以后，专案组并未坐享成功，裹步不前，而是拓宽侦查视野，仔细排查疑点，滚动发展，以案带案，引导侦查工作向纵深发展。

　　侦查人员在核对三垛项目部账务过程中，发现2006年2月有一笔20万元白条套取工程款，侦查触角迅速瞄向20万元资金的经手人——公司项目部现金会计王志忠(男，36岁，扬州市人，大学文化)。2004年9月，通过王志忠的帮助，杨绘春贪污了南水北调三阳河潼河宝应站工程第一笔工程款50万元。看着杨绘春发财而眼红的王志忠，憋了两年以后，终于忍不住利用手中杨绘春留下的“把柄”，打张白条请杨绘春批报支取工程款20万元。在证据面前，王如实交代了贪污20万元工程款的犯罪事实。

　　专案组分析杨绘春心理如此贪婪，手段如此拙劣，作为公司前任领导的王国强(男，44岁，丹阳市人，大专文化)，不可能没有察觉。他竟然如此重用杨绘春，不到一年就提拔为主任助理，不到四年就让其坐上公司第二把交椅，两人之间一定存在幕后交易。

　　果然不出专案组所料，2006年9月，因收受分包工程的包工头贿赂，王国强被扬州市广陵区法院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缓刑3年。王国强被从徐州睢宁带回仪征，已经知道检察院再次介入的风声，为了争取好的认罪态度，几经交锋，王国强便承认2000年春节至2006年春节，在担任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总经理及董事长期间，收受杨绘春所送人民币85000元现金的受贿漏罪事实。同时还交代在担任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分公司经理期间，于2006年9月到10月，为了能揽得睢宁县庆安水库除险加固工程，通过公司副总工程师王建春(男，43岁，海门市人，大学文化)，单位行贿睢宁县水利局副局长兼睢宁县庆安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建设处主任梁化宁及睢宁县水利局局长张新昌等人计26万元现金的犯罪事实。

　　通过扩大战果，专案组又收集到王建春介绍贿赂的犯罪证据，以涉嫌介绍贿赂罪对王建春立案侦查。本以为自己为公司承揽睢宁县庆安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立下汗马功劳的王建春，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触犯了国家法律，构成了介绍贿赂罪。

　　当得知杨绘春被司法机关立案侦查后，公司木工队长夏文春(男，42岁，姜堰市人，初中文化)感到其行贿杨绘春的犯罪事实肯定要暴露，躲逃在外避而不见，以逃避检察机关的侦查取证。专案组在多次寻找未果的情况下，决定双管齐下，一面继续深入夏文春家乡做其亲属工作，敦促夏文春早日配合检察机关侦查取证；一面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进行网上追逃，随时强行缉拿犯罪嫌疑人夏文春。迫于法律的强大威力和亲属的规劝，2007年10月16日，躲避在外数月的夏文春向仪征市检察院投案自首。

　　与此同时，专案组紧紧抓住犯罪嫌疑人杨绘春想争取立功的心理，滚动推进，又拿下了镇校忠(男，43岁，如东县人，大学文化)受贿8万元的大案。为了能够利用计量工程的职务便利，虚增完结工程的计量，提高工程决算的造价，杨绘春先后行贿镇校忠95500元的钱物。在证据前面，镇校忠如实交代了受贿犯罪事实。

　　2007年12月6日，仪征市法院以受贿罪判处镇校忠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2008年1月3日，仪征市法院以行贿罪判处夏文春免予刑事处罚；2008年2月1日，仪征市法院以职务侵占罪判处王志忠有期徒刑3年，缓刑5年；2008年2月27日，仪征市法院撤销扬州市广陵区法院对王国强的缓刑判决，以受贿罪和单位行贿罪判处王国强有期徒刑5年6个月。

　　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5·18”专案查办的同时，由此案发掘线索并移送查处的徐州检察机关也传来捷报，先后共有6人被立案侦查，其中6人被起诉，4人已被判刑，涉及科级干部3人。南水北调系列贪贿案件的成功侦破，清除了南水北调江苏段工程建设的成窝“水鼠”，保障了国家重点工程项目资金的安全，维护了国家重点工程项目建设的秩序，收到了良好的政治效果、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