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3日，国家审计署审计长李金华当选全国政协副主席。之前人们对这位“铁面审计长”届满离任后去向的种种猜测、关注和关心，终于有了注脚(3月15日《京华时报》)。

　　 在我眼里，被公众誉为“铁面审计长”的李金华，无疑是当代中国政坛上为数不多的具有人格和领导双重魅力的个性高官。其届满离任理所当然会给公众留下太多的想头，也自然而然会引发公众对“铁面审计”会否因“铁面审计长”的届满离任而终结的担忧和疑问。

　　在我看来，我们不能只指望中国再出一个李金华。因为做“铁面审计长”有难度有风险有隐患，不是每个官员都能做都敢做都愿做的，尽管李金华幸运地规避了风险，但毕竟十年间的每次审计风暴都把他和国家审计署推向国人的眼前和心底，也推到了赞誉与压力的风口浪尖，其承载的压力可想而知有目共睹。何况，官员个性风格各异，不可能思路一样；审计时过境迁，也不可能思路一样；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强制谁要做李金华第二。相反，第一个把少女比作鲜花的是天才，第二个则是庸才，“铁面审计长”既已桂冠有主，我想恐怕没有多少人真心愿意亦步亦趋做复制李金华的“赝品”。

　　退一说步，即便再出一个“铁面审计长”，结果又能如何？事实本是如此。我注意到，2007年6月27日，李金华最后一次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报告了2006年度中央预算执行和其他财政收支的审计情况。此次共审计了56个中央部门，发现部门本级存在的问题资金348.53亿元，还延伸到了434个二级预算单位，总计查出问题资金468.8亿元。自李金华1998年出任国家审计署审计长以来，这是他作的第十次审计报告，也是最后一次。不过，面对这样一份审计报告，我已无有太多的义愤填膺。因为“审计风暴”年年刮，可相似问题屡审屡犯甚至变本加厉。老实说，“审计风暴”日见式微，公众对“铁面审计长”也产生了“审美疲劳”。

　　事实上，审计监督促进吏治清明，光靠一个“铁面审计长”是不行的。李金华接受央视《面对面》采访时曾坦承，被点名的部门不一定是问题最严重的，有些部门的问题更严重，但因为种种原因被拿掉了。“从理论上说，审计报告应该以公开透明为原则，不涉及国家机密的都可以公开，但实际操作难度是大家很难想象的。”何以至此？我以为：一是制度硬度不够，刚性不足。国家审计署与被审计机构同级，而且同属政府序列。虽然称为国家审计，事实上是政府内部审计，缺乏足够独立性，无法体现最高监督。尤其是地方审计机构，由于双重领导导致独立性最薄弱，经常被权力打压甚至变成地方政府的维权工具。二是问责缺位。人大、司法和监察部门肩负问责重任。然而“审计风暴”过后，人们看到的却是，每每“审计风暴”席卷而来，“问责风暴”并未能随后跟进，这给了皮毛未损的违规部门“屡审屡犯”的勇气。甚至更有部门倒打一耙。比如审计报告曾揭露国家某公司问题严重，反遭该部门有关负责人指审计署此举“影响了公司员工的士气”；某水利委负责人也指审计部门公布其水利问题是“为了表功”；某银行也“质疑”对其审计结果……

　　因此在我看来，“铁面审计”不能只指望再出一个李金华，归根到底还要靠“铁面制度”。我注意到，日前有人大代表和知名学者呼吁官方以大部制改革为契机，推进民主政治，尽快将预算编制、审计和监督的权力移交给人大。其实，早在2004年国家审计署副审计长项俊波就撰文建议改革现有的审计体制，由行政型模式改为立法型模式，设立与国务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平行的审计院(即一府三院制)，审计院直接向全国人大和人大常委会负责、报告工作。而建立审计院的设想早在24年前就存在。1981年，国务院当初建立审计机构时就曾有相关体制设想。全国人大预算工作委员会前副主任张光瑞也曾建议人大设立审计院，这与当前建议将审计并入人大殊途同归。有关人士认为，审计置于人大之下，还将从组织结构上加强人大行使监督的权力，造成强势人大的局面。

　　令我欣慰的是，对于百姓最为关心的问题，审计风暴是否会随着审计长的更迭而逐渐减弱，李金华并不担心：“我离开之后，审计风暴肯定还会继续下去。温总理很明确地对我说，审计风暴不能停，也不能倒退，因为回去了老百姓也不会答应。”李金华最遗憾的，还是很多制度问题没能解决。由于只能监督，对于体制的改革与推进，审计工作不能起到绝对的作用，“我希望未来8到10年，一切都会好起来。”我期盼李金华的希望早日实现，更期盼“铁面制度”让“铁面审计长”和“审计风暴”长驻。   陈庆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