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会上,记者专访一位铁道部副部长。记者问:如果让你打分,你对铁道部今年雪灾中的表现打多少分?副部长答:至少打90分。(3月9日《都市快报》) 。我不禁觉得这一回答让人喷饭。
我之所以说副部长称铁道部雪灾表现至少打90分让人喷饭,是因为“至少打90分”,言外之意还大于等于90分;还因为这90分不是公众和上级部门打的,而是自己给自己打分,多少有点自说自话自我张扬的味道。说白了,大于等于90分的公信力无从谈起,公众不会认同买帐,不妨权当听一回笑谈。
我注意到,这位副部长也给出了至少打90分的理由:只说一件事,在10天左右的时间里,将广州地区节前持票滞留的350万旅客全部疏运完,这是其他交通方式或者其他任何国家做不到的。而在我看来,上述理由未必经得起推敲。在雪天路冰条件下,由于交通工具运行特点所限,唯有铁路通过努力具有在10天左右时间里疏运持票滞留350万旅客的能力,而公路民航等无能为力,这不是至少打90分的充必理由;至于“任何国家做不到”也属正常,由于国家间人口就业春运等国情不一,任何国家不大可能出现像中国节前持票滞留350万旅客的类似情况,不具有类比性。退一步说,即便出现自然天灾造成公共交通危机,由于应对经验和技术措施差异,任何国家也未必会出现滞留350万旅客这样的严重情况。可见,至少打90分两条理由皆有点牵强附会差强人意。
事实上,就算如副部长称铁道部雪灾表现至少90分,因为铁道部在同样一个突发公共事件中的表现欠佳也在客观上多少抵消了公众打分。由于铁道部回应“炮轰”时有失推敲、分寸、谦恭和度量,引发民间和官方的双重质疑和诟病。回应“炮轰”事件后,迅即引发全国网民强烈反应和坊间舆论大哗,国内知名时评家们几乎众口一词地于公共空间和大众传媒对回应进行群起诛伐,一时间,置疑诟病之声来势汹涌锐不可挡。于今全国“两会”召开之际,回应“炮轰”也成为政协委员们的热议话题,不少委员也提出了质疑和批评。除了全国政协新闻发言人吴建民答记者问时明确表态声援,全国政协委员、广东省律师协会副会长朱征夫指出,郭锡龄是广州市政协委员,按照宪法和政协章程的规定,有对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进行民主监督,以及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这种权利的存在与批评和建议是否符合常识、是否正确没有关系。朱征夫认为,郭锡龄的讲话是否符合事实、常识这是另外一个问题。由于很多政府部门在日常运作中并不公平、透明,公众和政协委员无从了解事实真相,政府部门以“政协委员不了解事实真相”来拒绝批评是错误的。同时朱认为,铁道部发言人回应批评的态度也有问题。“他问雪灾时郭锡龄在哪里。”朱表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为抗雪救灾做贡献,抗灾不一定要到前线,为抗灾呐喊也是贡献。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扶贫开发协会副会长林嘉马来针对此事表示,“作为委员当然有这个社会责任对政府提出批评和意见。也不可能每个意见都提得百分之百准确,有不对的地方,你政府部门应该解释,不该是那种态度。这主要是过去某些政府部门不良习惯造成的。”换言之,回应“炮轰”也受到了官方的否定和批评。
我还注意到,副部长称铁道部觉得不足的10分中,有七八分是失在我们运输能力不足造成的。铁路建设跟不上经济社会的发展,铁路网还不够密集,遇到这种灾害天气,缺乏更多可以选择的迂回路径。弥补不足需要全社会重视加快铁路建设。另外两三分失在抗灾预案的估计不足。面对突如其来的冰雪灾害,我们准备不够充分。比如我们铁路是两路电源,其中一路是备用,结果没想到它从根基上(高压电)全断了,造成两路全部断电,这方面教训值得总结。这一方面表明铁道部的自我反省和自知之明值得肯定,另一方面说明“雪灾表现至少打90分”说不够谦虚严谨。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面对记者“这次南方雪灾后,有政协委员指责铁道部应对灾害不力,你怎么看社会各界对铁道部的批评?”的提问,副部长答曰:铁道部欢迎任何批评和建议。铁路是公众企业,我们的目标是不断改进和提高服务质量,就是有一些和事实有出入的、或者不切实际的意见,我们也会认真研究分析,从中受益,一切本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态度。我想,当下铁道部最须要的正是如是正确态度和理性认知,而不是匆忙自己给自己打高分。
陈庆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