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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购物篮里,管窥七十年家国巨变
2019/09/13 08:38  新华报业网  樊玉立 纪树霞  

  

  题图:连云港各大超市、商场,月饼、粮油、蔬菜、水果等食品供应充足。司伟摄 视觉江苏网供图

  中秋节,一个以“团圆”为内核的节日。从物资匮乏到丰衣足食,从围桌而坐到花式过节……过节方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为新中国浴血奋战的老战士,到网页工程师妈妈,他们的中秋故事,也是一部浓缩的新中国社会生活变迁史。让我们一起穿越70年,透过百姓“小家”的生活变化,感受祖国“大家”的日益富强。

  姓名:冯树凭

  身份:东部战区离休干部

  1949年21岁

  日行六十里 酒酿当饭吃

  少时从军,今年91岁的冯树凭老人在广西战场上度过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个中秋节。“年轻时在部队,也就过过春节、国庆、元旦。”1949年3月,冯老所在的部队自天津南下,从湖北沙市过江,10月到达广西,围剿白崇禧的余部军队。从北到南跨越数千里,全靠两条腿,每天急行军60里路。部队一路所向披靡,一直打到中越边境镇南关一带,但疾病也夺去很多战士的生命。“当时部队里的战士多是北方人,到了南方水土不服,又缺医少药,很多战友因为患上疟疾、急性痢疾得不到及时救治而牺牲。”冯老当时也患上疟疾,幸好及时服用奎宁,才保住性命。

  军旅生活艰苦,但也不乏趣事。“虽然没有月饼吃,但我们到南方后,看到很多老百姓在街上叫卖酒酿。北方人以前从没吃过这种食物,尝尝发现甘甜无比,解渴又能充饥,大家进城时都会买来吃。有一次我买了好几大碗酒酿当饭吃,结果吃醉了,被战友们笑话了好久。”

  姓名:刘道源

  身份:农民,曾任村生产大队书记

  1959年25岁

  月饼是不敢想的奢侈品

  “1959年、1960年那两年,由于正值困难时期,即使春节也不过就是每人能分半斤肉、一块豆腐,过中秋节比现在的条件差远了!”今年85岁的刘道源老人,因为有文化,出身贫农又是党员,上世纪50年代后期被选为溧水县东屏镇某村的大队书记。他告诉记者,当时各村生产队都成立公共食堂,规定全村所有人必须吃村里的集体食堂,家家户户都不能私下做饭、种菜改善伙食,中秋节自然也不例外。没有什么改善伙食的手段,大家也就对过节提不起兴致。

  “月饼是想也不敢想的奢侈品。”刘道源说,“哪像现在,月饼品种那么多,大家都吃腻了。”刘道源的老伴易奶奶曾在公共食堂帮厨,据她回忆,那时在食堂做菜不是先放油、后炒菜,而是先在锅里炒好菜盛到盘子里之后,再倒点油拌一下。“原因很简单,因为要节省食用油。”那个年月,大人小孩都盼着过春节,因为只有过年,才能补充点肉和蛋白质。刘道源直言,因为当时吃了太多胡萝卜、萝卜缨子,现在看见萝卜就倒胃口。

  姓名:沙佩智

  身份:苏州吴门人家饮食文化有限公司董事长

  1969年19岁

  实惠精细是王道

  陆文夫的小说《美食家》让无数读者领略到苏州美食的魅力,出名懂吃、会吃的苏州人,在上世纪60年代如何为中秋节采购?当时沙佩智和许多年轻人一样,下放到农村劳动。物资匮乏并不影响苏州人过节的热情,秋天大量地产的板栗、莲藕、芋艿上市,栗子焖鸡、藕饼、桂花芋艿都是家庭主妇拿手的中秋菜品。“那时月饼也没有现在这么多花样,就是传统的苏式玫瑰、百果、椒盐几种馅料,广式月饼要到上世纪80年代才买得到。”沙佩智回忆。

  “不时不食,既实惠又精细,是苏州人过中秋的特点。”沙佩智告诉记者,当时在餐馆置办一桌喜酒大约要花费9元,一个学徒的月工资不过十几元。会过日子的苏州家庭中秋绝不会选择下馆子吃饭,因为自己采买,四五块就能搞定一顿有鱼有肉的家宴,比下馆子要节省一半费用。

  姓名:华一兵

  身份:江苏省人民医院普外科专家

  1979年19岁

  1.2元月饼券换来4个月饼

  1979年,19岁的华一兵考上大学离开南京,来到苏州大学读医科。开学不久就是中秋节。华一兵清楚地记得过节前,学校给每个学生额外发了1.2元的月饼券,中秋节当天可以用券在食堂免费领4个鲜肉月饼。

  “那个月饼比现在的一元钱大不了多少,是食堂师傅自己烤出来的,里面肉也不多。不过对于那个年代的我们来说,已经是绝佳美味了。”华一兵笑言,端着盘子从窗口递上1.2元的月饼券,热乎乎的月饼还没等走到座位就吃完了。

  学校发的这张月饼券,在当年可是一笔不小的数额。华一兵说,那个年代的大学生每天吃饭五毛钱足够。“当时高校实行助学金制度,约八九成学生都可以领到助学补助,根据家境情况分甲乙丙三等,最高的甲等每个月才17元。对比之下,1.2元真的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姓名:章国荣

  身份:厨师

  1989年19岁

  花20元过节,小意思

  “那个年代的中秋,可比现在讲究多了。”今年49岁的章国荣是盐城一名资深厨师。1989年中秋,刚刚高中毕业的章国荣过了一个特别温馨的节日,中秋节的一些吃食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盐城当地过中秋有‘敬月光’的民俗。所谓‘敬月光’,就是在院子里放上桌子,桌上摆上冷宫饼、月饼、芋头、盐水毛豆角、四角菱和月光茶等食物。”章国荣特别提到冷宫饼也叫冷锅饼,面粉发酵后用柴火慢炕成金黄色,盘子大小,犹如一轮明月。“天上一轮明月,桌上圆圆一轮月,说的就是冷宫饼。”

  章国荣说,“敬月光”的同时,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餐桌上通常会备一些平时不常吃的菜,如葱烧麻鸭、老菱烧公鸡、藕夹、珍珠肉圆等。直到吃完饭,家里老人才会撤掉院子里的供桌,然后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章国荣家的这种过节方式,在那个年代算是相当讲究了,他却笑言:“我们家这种标准的过节其实花费也就在20元左右,外加2斤的粮票,真不算贵。因为当时我们这里的人均月工资已达八九十元了。”

  姓名:施顺才

  身份:退休社区主任

  1999年60岁

  办起引领风气之先的社区中秋晚会

  家住南京的施顺才老人今年80岁,1999年从南京一家仪器厂退休,同年到社区工作。提起20年前的中秋节,施顺才说,那一年,他的中秋节其实是被分成两块的,一块是与家人一起过,另一块则是跟社区老人一起过。

  “那天,我记得早晚饭都吃了月饼,晚上还跟家人吃了团圆饭。”施顺才依稀记得,那天餐桌上的菜比往常要丰盛一些,有盐水鸭、豆腐丸子、水煮大虾……不过都是一些中秋必备菜,但施顺才却认为“很实在”。“买菜加买月饼一共花百十块钱左右。

  1999年的中秋节,也是施顺才第一次组织社区老人过节。那一年,他刚到社区工作,热爱文艺的他为社区老人们准备很多节目,同时还请来书画家题写书法作品,最后还给每一位老人分发月饼。“这种过节方式好就好在比较新奇。没想到后来社区晚会逐渐成了气候,现在许多小区逢年过节都会组织这样的活动,但在当年我们的晚会肯定算引领潮流的。”施顺才骄傲地说。

  姓名:苏子言

  身份:IT网页工程师 业余中级西点师

  2009年31岁

  为了女儿,学习自制月饼

  作为上海“土著”,苏子言从小在淮海路弄堂长大,因为父母工作忙,她上学时就练就一手好厨艺。成家后,每年的中秋家宴,饭桌上都少不了她自制的梭子蟹豆腐煲、油爆虾、糟卤门腔、土豆色拉等菜肴。2006年,苏子言升格当了妈妈。为了给女儿提供更安全美味的点心和三餐,她抽空参加面点培训班,2008年通过初级西点师资格考试。2009年中秋节前,苏子言成功“解锁”了自制月饼:苏式榨菜鲜肉、豆沙月饼,广式奶黄、抹茶冰皮月饼……通过博客留言,苏子言还认识很多志同道合的网友,时常一起探讨做菜心得和育儿知识。

  “2008年、2009年的中秋,我的购物篮里除了螃蟹、河虾、熟食,还有一台烤箱和糯米粉、鸭蛋黄、豆沙馅儿等食材,以及裱花袋、烤箱温度计、月饼模具等烘焙工具。”已经拿到中级西点师证书的苏子言回忆,当时淘宝还没那么发达,幸好沪上有不少进口超市和大卖场,很多少见的食材和工具,都是她从麦德龙、城市超市一样样淘回来的。“现在网购虽然方便,一键采买坐等快递上门就行,却也失去了在实体店铺寻寻觅觅的乐趣。”

  姓名:黄孝阳

  身份:作家

  2019年45岁

  南京是我的“第二故乡”

  “来到南京,像一条饥渴已久的鱼遇到了河流。”青年作家黄孝阳说,在南京生活12年,这里已经成为他的第二故乡,几部重要作品如《人间世》《时代三部曲》《旅人书》等都在南京完成。秦淮河、紫金山、明城墙……在这座城市待得越久,黄孝阳越对这座融合山水城林和古今风韵的土地愈发充满感情和认同。“毫不夸张地说,南京的历史文化、街道巷陌已经成为我身体里的神经血脉。在南京遇到的不少师长朋友更对我有着知遇之恩。”厦门、武汉、北京、南昌……他自言早年漂泊过很多城市,在其他地方,异乡人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

  近两年每到中秋,黄孝阳总问自己,能为给予自己无穷滋养的城市做点什么?“我想创作一部以今天的南京人为主角的长篇小说,时间跨度基本定在新中国成立后到现在,希望用小说反映70年来南京的变化。”黄孝阳告诉记者,小说计划中秋前后开始动笔,用三到五年时间完成。

  

  交汇点记者 樊玉立 纪树霞

  杨晓珑 朱丹清 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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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顾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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