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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期,怎么干?三类关键人群的心态值得关注!
2021/03/04 10:48  半月谈微信公众号  

  【编者按】脱贫攻坚取得胜利后,要全面推进乡村振兴,这是“三农”工作重心的历史性转移。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与乡村振兴有效衔接的工作部署,是我国在“十三五”和“十四五”重要历史交汇期实行的重大战略性衔接。中央决定,对摆脱贫困的县,从脱贫之日起设立5年过渡期。

  由脱贫攻坚向乡村振兴过渡,有三类关键人群值得关注。一是基层干部,他们或为驻村选派,深入基层,或为扎根乡土,不迁不移,是带领群众发展创新的“动车组”;二是广大农民群众,他们是完成脱贫攻坚决战任务的主力军,也是农村迈向乡村振兴的持续动力;三是乡村产业带头人,他们率先搏击乡村产业蓝海,在带动农民实现小康、农村实现现代化的进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全国两会召开之际,半月谈编辑部特别组织记者对此三类人群过渡期心态展开调查,了解其进入过渡期有哪些困惑和期盼,以期各地更好巩固脱贫攻坚成果,驶入乡村振兴发展快车道。

  上篇:干部“等靠要”:不敢干,不会干?

  在脱贫攻坚目标完成、乡村振兴全面推进的衔接过渡期,包括驻村干部在内的基层干部,仍将发挥重要作用,充当引领乡村发展、激发群众活力的“动车组”。半月谈记者近期在多地调研发现,在如何衔接过渡的问题上,一些干部并不主动开拓,而有些畏首畏尾,“等靠要”心态明显,这背后既有上级部门战略规划不清晰、考核督查机制走偏等问题,又有一线干部能力不足、本领恐慌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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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干部‘等靠要’心态

  比一些贫困户还严重”

  中部某县在2020年就被确定为省级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有机衔接的试点县,但是如何过渡衔接,当地干部办法不多,观望心态明显。有当地干部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特殊政策下达,试点体制机制还不明确。

  “有的干部‘等靠要’心态比一些贫困户还严重。”一名西北省份的驻村干部坦言,身边不乏不愿动心思考虑乡村振兴路径的基层干部,他们多以乡村振兴前期仍需巩固脱贫成果为由,并不急于开拓乡村振兴的新发展思路,仍简单重复着脱贫攻坚中的“惯性动作”。

  某县级扶贫办主任直言,这些年的扶贫政策红利,对脱贫攻坚决战决胜起到重要作用,但也让少数干部产生较严重的依赖心理,他们觉得对于乡村振兴,上级肯定还有更好、更多的政策支持。

  也正是出于“等特殊政策”的心态,一些干部更在意上级部门是否不断加大资源投入,并未从过渡期基层机制创新、基层思维拓展、基层能力提升等方面破题,激发乡村的发展动能。

  “如今村里的建设资金已超过1000万元,这些钱大部分来自国家专项资金。后续养护资金光靠村庄每年十几万元的村集体经济收入难以很好地运管。”一名村干部谈到未来自己所在村如何振兴,还是希望上级部门能不断投入资金。

  ↑驻村工作队新老队员在新建的悬索桥上环顾苗寨新貌 黄孝邦 摄

  2

  规划不明、考核担责,

  怎敢“轻举妄动”

  由于一些地方的上级部门对本地的乡村振兴规划蓝图尚无明确细则,基层干部不敢“轻举妄动”。不少基层干部说,今年是过渡期的第一年,上级部门没有明确操作层面的乡村振兴相关文件,他们怕“多做多错”,迟迟不敢有新动作。

  有时甚至存在上级不同部门乡村规划、具体举措不一致的地方,让基层干部“难办”。半月谈记者近期采访中部某县农业农村局局长时,他正为案头上两份文件头疼:一份是关于村庄撤并问题的文件,“这个工作一直都由民政部门负责,我连前期拆了几个村都不知道,很懵”;另一份是农村宅基地审批管理办法,这个文件全文都没有提到农业部门,但是最后写着由省农业农村厅负责解释,“我觉得这是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衔接过渡不太顺畅的地方”。

  采访中,一些地方的基层干部认为,初入过渡期,基层“不敢做事”、求稳怕担责的现象突出,部分原因是受到此前一些脱贫攻坚考核走偏的心理影响。

  “此前有的考核不看具体成效,而是在大晚上来检查你有没有住在村里,甚至非要住在村委会。”一名驻村队员说,这些让“驻村队员变住村队员”的考核标准,把他们“绑”在村里。平日出门跑项目、请专家,都要担心是否会因为离村而影响考核。“有时候督导组提的问题不一定对,但我们也不好反驳。”

  不少基层干部期待,从过渡期开始,乡村振兴事项能少一些机械刻板的督查考核。想让基层干部放开手脚创新,就要先让考核办法活起来,给予乡村工作更多的容错纠错机制。“希望上面能给基层一些空间,要尊重基层实际,不要提‘三年任务两年完成’之类的违背发展规律的口号。”

  3

  过渡期亟待储备能“绘蓝图”干部和多方面人才

  脱贫之后,乡村振兴除了仍要精准帮扶每一名贫困户,还要精准带动每一个村庄。

  毋庸讳言,虽然乡镇干部、村干部数量很多,但有此能力的不多。贵州省桐梓县官仓镇镇长陈发荣一直在乡镇工作。他说:“乡村振兴最缺的还是人才,首先要有一批懂农业、善经营、会管理,想干能干的干部。”

  部分驻村干部认为,乡村振兴和脱贫攻坚目标不同,需要的人才队伍素质也有所不同。区域发展等集约化、规模化的发展方式将更加被强调,这意味着事前规划显得更为重要。受多方面限制,村庄很难直接找到能“绘蓝图”的能人。

  贵州某县扶贫办主任认为,乡村振兴的任务比脱贫攻坚的任务更重,对于部分基层组织力量较差的村,驻村工作队不能撤,还需要帮一帮、带一带。建议依据实际情况由区县自定,同时打破贫困村配备第一书记、非贫困村不配备的硬性规定。

  “在乡村振兴过程中,如何选派驻村干部成为眼下应考虑的问题。”一名基层干部表示,在实施乡村振兴过程中,更需要产业、基层治理、教育卫生等方面的人才,按照现有的派驻方式可能很难满足需求。

  “一些干部在开展乡村振兴工作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程度的本领恐慌现象。”广东某山区村第一书记说,乡村振兴需要大胆创新,因地制宜探索,但短期内也需要相关部门给予一些方向性的培训。

  云南省寻甸县委书记何健升等人建议,在驻村队员派驻时人员可以不用太多,但需要有针对性,真正立足村里发展实际,安排党建、产业人才,并与村干部密切配合。同时,应该利用村干部换届的契机,将优秀的人才吸纳到村党支部中来,激活村级党组织的作用。

  中篇:主人翁不“主”,发展难“断奶”

  作为乡村振兴的主人翁,农民群众撸起袖子加油干,不等不靠谋发展才是乡村振兴的关键所在。半月谈记者走访发现,在巩固脱贫攻坚成果与乡村振兴的过渡期,一些村民难以“断奶”、实现自主发展,依赖心理、看客心理、迷茫心理兼而有之。

  1

  依赖心理:

  左等政策右等钱,不动脑袋光等闲

  “书记,这个月我的公益性岗位还会发钱吗?”

  “殷大姐放心吧,你的公益性岗位合同签到了今年5月,只要工作就会发工资的。”在中部某省一山区的第一书记办公室,这样的对话每个月都要发生几次。这名第一书记说,自从脱贫攻坚收官以来,这位脱贫群众担心相关政策会突然取消,于是经常来询问。

  他坦言,对不少已经脱贫的村民来说,公益性岗位工资、村集体产业分红等收入仍占到家庭收入的很大一部分,村民担忧的背后折射出他们的“政策依赖”心理。过渡期巩固脱贫攻坚成果的同时,要做好“断奶”工作,丰富村庄业态,让村民有更高收入,从而“看不上那一点补贴金额”。

  半月谈记者发现,部分脱贫户通过政策帮扶和自身努力实现了脱贫,但对下一步的发展仍存在强烈的政策依赖心理。一名脱贫户甚至在接受采访时说:“下一步的发展肯定还是看政策,我们是贫困户!”

  采访中,一名帮扶干部反映,有的村民存在“路径依赖”。这些村民并非不愿花力气干活,而是不愿动脑筋想法子,但凡遇到问题就找帮扶干部,帮扶队成了村庄的“保姆队”。他说,村庄就坐落在工业园隔壁,招工期有的村民不去工厂招聘处,而是来到第一书记办公室“要工作”。

  除了少数特殊困难人群的“托底需求”要满足外,其他的“托底式”依赖心理要不得。上述帮扶干部认为,脱贫攻坚的精准滴灌要转向乡村振兴的普惠升级,就要让村民重拾主人翁意识,让帮扶队伍从“主引擎”变为“推进器”,鼓励村民为主体参与村庄管理。

  2

  看客心理:

  抱着膀子看热闹,出了问题找领导

  “反正等政策出来了我自然能享受”“乡村振兴和脱贫攻坚不同,不是精准到户的,和我没关系”“村庄产业升级是村干部该考虑的事情”……半月谈记者在采访中发现,部分村民怀有看客心理,抱着膀子围观,对即将全面开展的乡村振兴缺乏主人翁意识。

  中部某地,一位驻村帮扶近5年的第一书记说,有的脱贫户安于现状,像听老师布置作业的学生一样,只完成帮扶干部叮嘱的“规定动作”:“养50只鸡有补贴,就只养50只,哪怕有闲钱也不扩大产业规模。”

  他说,有的脱贫户希望乡村振兴期间能享受高于脱贫攻坚标准的补贴,非贫困户希望享受不低于脱贫攻坚期间贫困户享受的待遇,总之都在等着政策出台后参与,自身缺乏对乡村脱贫后的发展规划。

  半月谈记者在中部某山村采访时,一名村民说,在脱贫攻坚期间,他们这些非贫困户就缺乏参与感,不少曾经比自己条件差的贫困户如今日子过得比他“好得多”。该村民希望,国家能让有意愿的村民都能充分参与到当地产业、事业的发展中。

  随着乡村振兴的推进,有的村庄产业发展遇上了新瓶颈。东北某村庄以牛、猪、鹅等养殖业为主导产业,村民人均年收入超过1.3万元,但如今他们也遇到了新烦恼。这村某村民说,家家户户养的牲畜和家禽越来越多,粪污多了没法处理,影响了村里的环境,冬天还好些,一到夏天到处臭味熏天,影响了日常生活。大家都希望产业转型升级,但具体怎么做,村民都指望村干部或帮扶干部等“领导”拿出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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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茫心理:

  撸起袖子如何干?产业风险如何担?

  近年来,脱贫攻坚已经在基层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运行体系,随着乡村振兴的脚步临近,部分村民显得有些“怕生”。“撸起袖子以后如何干?”采访中,不少群众都表达了他们的担忧和疑惑。

  “我最担心就业岗位稳不稳定。”西部山区某脱贫户在当地政府帮助下,搬离了人畜混居的老房,住进了砖混房,还进入了当地一家建工企业务工,每月有3000多元收入。但企业近4年有两年都处于停产状态,导致他家庭收入波动很大。

  在部分曾为“三区三州”深度贫困地区的搬迁安置点,近年来建设了一批扶贫车间。铺面租金减免到期,补贴政策能否跟上?市场行情起伏,如何保障大伙稳定增收?过渡期内,扶贫车间能否继续享受政策?这些问题都让在车间务工的脱贫群众感到些许迷茫和担忧。

  去年,受疫情影响,一个搬迁点的扶贫车间停工几个月,在车间务工的贫困户突然“失业”,搬迁后生活成本的增加,导致他们对搬迁的意见较大。

  西部地区一名脱困户也表示,他通过发展烤烟产业,每年毛收入有十一二万元,但产业风险较大。去年栽烟苗的时候雨水多,后期又遇上长时间高温天气,收益降了一半,仅能保本。他说,下一步如何在控制住风险的前提下扩大规模,他也没想好。

  下篇:产业三大愁,让人怎带头

  脱贫攻坚以来,各地纷纷将产业作为抓手,有效带动了群众脱贫增收,这些脱贫产业的经营者也成为带动贫困户脱贫致富的产业带头人。经过几年发展,目前许多扶贫产业已小有规模,但其中一些企业、合作社、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负责人,面对过渡期的产业发展,仍有一些困惑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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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吸纳脱贫户反陷“用工困境”?

  “年前订单量大大增加,干活的人却少了。”半月谈记者春节前造访西部某县一处扶贫车间时,车间负责人正为用工短缺发愁。这处扶贫车间吸纳了100多名易地搬迁群众务工,但临近春节,有不少人不愿干了,都忙着准备过年、走亲访友,每天能来干活的不到80人。

  这名负责人说,平时没订单还好,一有了大订单或是急活儿,就显得人手紧张。“本来我们还准备今年再上一套设备,但又担心花钱培训后,又要面临工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问题。”用工不稳定、难管理,成为制约这家企业的最大难题。

  中部一家农业科技企业同样面临用工困境。“我们是一家农业科技企业,我们的价值主要在科技引领和带动,但脱贫攻坚中的产业奖补政策都要强调具体带动性,因此我们不得不吸纳了很多脱贫人口进来就业。”

  该负责人说,由于采用了自动卷帘机、水肥一体化等大量先进设施,整个生产园区的日常维护其实只需要2到3人,只有农忙时节才需要请短工帮忙,但为了争取奖补政策,企业吸纳了70多名贫困户就业,干不了活的就看门,或者在餐厅帮忙。

  “最头疼的还是管理。”这名负责人说,脱贫户中很多人年龄大了,劳动能力有限,知识技能不足,学一个技术需要很长时间培训,还不容易出活。个别脱贫户还觉得企业沾了自己的光,工作上偷懒,连带着其他工人也不好好干活,影响企业正常管理。有脱贫户甚至要挟企业:有本事你别用我。

  亟待建立适宜乡村振兴的利益联结机制。不少产业带头人建议,今后产业政策应当从过去一味强调到户到人向到乡到村转变,只要一个企业对一个区域内的经济能起到带动作用即可。同时,加大对群众的培训和教育力度,推动其向产业工人转型,不断激发其内生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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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产品销路靠政府,

  消费扶贫反成“销路依赖”?

  山西省阳曲县东黄水镇吉家岗村过去交通不便,经济落后,是当地有名的贫困村。脱贫攻坚中,这里不仅修了路、通了上下水,还发展起小米种植、玉露香梨、西红柿和葡萄大棚等扶贫产业项目。但谈起这些产业的未来发展,村主任冯海荣忧心忡忡:“我们的产品一大半还得靠帮扶单位帮助,要是没有这个渠道也发愁销路。”

  西部一处扶贫车间负责人向半月谈记者抱怨:当地政府部门为了引进企业,承诺了不少优惠条件,包括每月保底生产数量,但企业来了后,却发现并没有这么多订单。“说好的把当地学生校服拿给我们做,结果前期预估数量和实际差得太远,量上不去就要亏损,很发愁。”

  半月谈记者采访发现,在扶贫产业项目中,“产品销路靠政府”的情况广泛存在。不少企业和村集体经济负责人都谈到,在脱贫攻坚发展产业过程中,不少产品主要靠对口帮扶单位帮忙销售,一些单位甚至承诺包销,即生产出来的产品无论好坏,都会被帮扶单位整体购买,在这种“照顾式”消费扶贫下,许多产业有了“销路依赖”,缺乏应对市场竞争的能力,成了“温室的花朵”。

  不少产业带头人认为,要破解这种“有产品没商品”的尴尬,一方面需要帮扶单位转变思路,不能大包大揽,要有意识地引导产业项目参与市场竞争,让企业接受市场竞争的洗礼,从而推动产业不断升级完善;另一方面需要企业和经济组织破除依赖心理,真正立足于市场,做出消费者接受和认可的产品。

  3

  有想法缺资金,

  农业产业受困“金融瓶颈”

  半月谈记者采访了解到,如今,包括脱困户在内的广大农户内生动力被激发,想干事创业的人不断涌现,但在发展产业过程中,资金短缺成为最大的难题。

  吉林省四平市叶赫镇英额堡村曾是省级贫困村,近年通过发展榛子、苹果等特色种植产业摆脱了贫困。孔铭满是村里的榛子种植大户,凭借着一股子干劲,她带领几十户村民把榛子林从开始的1.33公顷发展到10公顷。但随着榛子产量增加,孔铭满总感觉有劲没处使。

  “收获了榛子,只有自己加工、包装、打品牌,才能卖出好价钱。”孔铭满说,去年她想建一座榛子加工厂,但是需要几十万元,难以筹措。“国家搞乡村振兴,真想和大家伙干一番事业,但是农民缺资金,贷款难,产业发展上不去。”

  西部某贫困县一家电商服务平台公司在入驻当地电商园区后,针对当地广泛种植的农特产品解决了销售问题,近年助农销售金额年均在5000万元左右,高峰期分选、打包车间用工每天超过200人,电商带动脱贫效果明显。

  “轻资产平台带动效益好,但资金链容易紧张。”该公司负责人介绍,采购需要付现,但平台销售回款大多超过30天,导致本来可以接更多订单,带动更多农户,结果因为资金链问题被“卡脖子”。

  农业产业往往投入大、周期长、见效慢,特别需要资金支撑,但目前农业企业的融资渠道狭窄,融资成本较高。产业带头人建议,相关部门应进一步加大对农业融资支持力度,解决涉农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等问题。(调研采写:熊家林/马晓媛/李雄鹰/杨静/向定杰/薛钦峰/席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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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刘艳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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